”
少年直起身子,慢悠悠地往前走,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慵懒:
“小词儿应该还记得回去的路吧?你先回去洗衣服浇花,等哥哥我给大夫人请了安回来,带你出去吃顿好的。”
谢锦词站在原地,湿润眼眸盯着那抹修长的青色身影。
姿容雅致的少年,身形略显单薄,周身散发着浓厚的书卷气息。
老太太说,小哥哥学问做得好,将来是要中举人的。
可他分明言行孟浪,出入烟花之地,还铺张浪费,甚至替她赎身的时候还用假银子诓骗人牙子。
这些都不该是君子所为!
小姑娘歪了歪头,觉得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。
……
天阴了下来,云层如同洇了墨,逐渐变得乌灰低沉。
谢锦词回到凌恒院,立刻把石阶上的花盆搬到走廊上。
昨夜,花盆里肯定飘进了雨水,今日不仅不用浇水,反而还要避免其淋到雨。
小姑娘蹲在花盆前,伸手戳了下翠色植物的叶子,清澈鹿眼里含着光。
小小的植株,不过六寸高,茎笔直,椭圆形的叶片对立而生,边缘还长着小小的钝齿,甚是可爱。
不知它何时才会开花?又会开出怎样的花?
陡然刮来一阵冷风,谢锦词一个激灵,顿时想起她还要给小哥哥洗衣服。
她进屋拿了沈长风的中衣,走到柏木月洞门时,又折回到内室。
一人高的落地铜镜里,映着张圆润可爱的脸蛋。
七岁的小女孩,穿一身牙白罗裙,外罩浅杏红的半臂,整个人看上去又萌又乖。
只是……
头上的两个花苞松散糟乱,简直比刚起床时还要惨不忍睹!
谢锦词噘着嘴巴重新梳好头发,抱着衣服气哼哼地出去了。
……
沈长风踏入紫藤院,有身形纤弱的年轻女子迎面而来。
女子穿云烟紫对襟马面裙,梳着妇人的发髻,还没走出几步路,就以手帕遮面弱声咳嗽。
正是大房嫡长子沈廷砚之妻。
沈长风停在五步开外,朝她作揖,“见过嫂嫂。”
陈语薇笑意温和,颔首轻语:“四弟是来给母亲请安的?”
沈长风亦低眉颔首:“正是。”
“四弟识礼知书,每每休沐回府,返回书院的前一日必要给祖母和母亲请安,难得孝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