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谦虚了,在口齿功夫上小弟向来是望尘莫及啊!”李渔还要说,嫏伶劝道:“两位先生又来了!嫱伶不在了,我们可是劝不了你们的。”嫏伶话音刚落,李渔和屈大均都噤声不言了。屈大均叹了气径自坐下道:“沈姑娘果然是没了。我在南边同盟那里得知国姓爷底下第一战将甘辉被俘就义,又传说有位姑娘在刑场上慷慨赴死,便担心是不是沈姑娘。想不到,如此巾帼侠女就这样去了。快哉!痛哉!”于是问起可曾收拾嫱伶尸骨,又葬于何处,嬛伶嫏伶将当日情景一一说了。
午后,屈大均也不让嬛伶嫏伶陪着,邀了李渔,提了壶酒,两个人往燕子矶寻嫱伶和甘辉的墓来。临江的山崖边,一枝新生的海棠掩着一撮新土,屈大均和李渔见了便知是此。屈大均取出酒杯,李渔斟了两杯酒放在坟前,拜了三拜后左右坐下,自斟自饮起来。李渔笑道:“怎么?不和我争辩了?”屈大均笑道:“沈姑娘说的对,这是萝卜青菜的事,争来无意。还不如听风观云,对坐饮酒,难得自在逍遥。”“怎么?翁山贤弟过得不自在吗?”李渔问道。屈大均道:“人生在世,唯有两种人可以逍遥自在。一是无牵无挂道无情无义之人,一是,”说着狡黠地一笑,“一是死人。”李渔玩味一番,笑道:“这话有些意思。按翁山贤弟所说,李某此生是不得逍遥了。”屈大均道:“你我如今虽然政见不同,但既为文人,本心自然是同的。谪凡兄落拓不羁,菊花插头地剃了发,当了满清的子民,不过是想换个逍遥自在。我岂不知你自崇祯十二年名落孙山后便一味狂放,学了李太白徐文长之辈,都是那点功名之心割不下闹的?”李渔听了先是一乐,随即哈哈大笑:“知我者,翁山贤弟也!”屈大均也笑道:“并非我知你,文人一心,千古情同。如今你写戏写文,作俚俗之乐,将诗书情怀都寄托在那戏台子上,也不失为一条出路。你那些戏若能百年千年地演下去,不照样能青史留名?古今状元进士多多少?能留下名姓的,又有几个?谪凡兄如此人生,挺好。”李渔笑叹一声,道:“怎么?你不再瞧不起我,觉得我是个没风骨的人了?”屈大均哈哈大笑:“风骨?到如今我竟不知风骨是什么,只怕自己做了暴虎冯河之辈。”李渔有些惊讶:“翁山兄何出此言?”屈大均道:“这是圣叹兄笑话我的。说起来,圣叹兄与谪凡兄倒是一类人物,洒脱得很,是我太执着了。”李渔于是劝道:“以翁山兄才学,纵不似我以俚俗为乐,也可著书论道,传之千古。何必苦苦纠结于此家国之事,不得自在呢?”屈大均叹道:“我何尝不知此理?怎奈心中总有一念难以放下。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