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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七娘端着粗瓷大碗走过去,哐哐哐地敲了敲门,扯着嗓子喊道:“柳娘子,我家新蒸了馒头,给你送几个尝尝!”
过了会,才咯吱一声,门被拉开了。露出一张枯黄干瘪的妇人脸来,燕窝深深凹陷下去,使颧骨高得吓人。
刘七娘也被骇得一跳,忍不住喋喋道:“你这是又病了?可买了药吃?啊呀,你这一个人日子也过得忒冷清了些,饭也得按时吃啊……”
妇人头上裹着蓝布巾子,只鬓侧漏出几缕散发,看得出来年纪最多四十余岁。
勉强笑了笑,道:“多谢嫂子。”
像是想了想,才道:“进来坐坐?”
刘七娘下意识道:“成!”
话音一落,才有些迟疑。但是她性子爽利,眉眼一弯便笑出来,“正好陪你唠嗑唠嗑。”
小院里长满荒草,腊月底的日子,早枯败得一派萧瑟。两人坐在院中,刘七娘一抬头,就能看见里面的索然与破败。
“我前些日子听见里正家的赵娘子说,宝华楼正招人糊锦盒呢,你要么去做做?”刘七娘看着柳娘子瘦成一把骨头的样子,好心道。
又知道面前的女子早年怕是过得富足,大抵不肯做这些零碎活,又劝道:“虽说工钱不多,又要日日往那边赶,可好歹能糊口。”
面前这位,靠着帮街坊邻居写写信,也实在是饥一顿饱一顿,平日里都靠她帮衬。
柳娘子像是有些不乐意,一皱眉,再抬起脸又笑得礼貌,“多谢,我明日便去问问。”
见她听进去了,刘七娘便不再担心,闲谈道:“那宝华楼可真是个顶富贵的人才进得的地儿,就连公主要买里头的东西,也得拿别的珍宝换。”
柳娘子淡淡地笑起来,“哪里是东西真贵重,不过是说出来惹人遐想,好叫人都对着人这东西好奇……要说呐,无论是什么宝物,也是人给它吹捧起来的!”
这话说得绕口又文绉绉,刘七娘听了好半天,愣是没听懂,对方却继续说了起来。
“一旦没了人吹捧,任它明珠美玉,也成了鱼眼珠子烂石头,踩一脚也烂透透的!”
像是干瘪枯瘦的身子经不起这愤慨的话,柳娘子抓着胸口的衣裳,弓着腰,大口大口地咳嗽。
骇得刘七娘一跳,赶紧来给她拍背,一面念叨,“你这身子,没个人照看,实在不好。”
刘七娘犹豫了会,还是问道:“你……早年没有个丈夫儿子?”其实她好奇好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