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朦胧睡意,不免有些内疚叫醒了她,轻轻笑了几声道:“没有,只是睡不着,原以为你还没有睡着,这才叫你,无事,你且睡吧。”
许妈妈却并没有继续去睡,透过窗户,看见外面的繁星点点,夜风过境,有花香虫鸣,很惬意。
“夫人,既然你睡不着,那我就给你讲个故事如何?”
林玉安笑道:“洗耳恭听。”
“老夫人,不,应该说是太夫人了,就是您的外祖母,我伺候她的那会儿,太夫人刚及笄,那可是南直隶一带百家求的美人,那时候,有家富户公子,因为不惊鸿一瞥,便要死要活的闹着要求娶太夫人,那时候……”
许妈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林玉安听着再次响起的均匀呼吸声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脑子里却清明的很。
她想念过往,想念那些天真无邪,无忧无虑的日子。
想念坐在父亲的肩头,去长街上卖糖葫芦,听街角的大爷唱戏曲儿,想念在南水庄时,她坐过的那个秋千。
闲蒲推着她,看着她越荡越高,嬉笑着问她:“姑娘,够不够高?”
闲蒲已经离开快四年了,她时常会想她,却从来不说。
闲蒲啊闲蒲,你会不会已经投胎转世,已经在某处和我擦肩而过时突生熟悉之意呢?
此生再不见,再不见了。
心事趁着夜色浮上心头,像一条藤蔓,顺着它的脉络,依稀的回忆起那些故人故事。
当天色破晓,田庄里的公鸡此起彼伏的高亢鸣叫,犬吠声相应和的时候,田庄睡醒了,林玉安也醒了。
她这才发现,母亲起得更早,她穿戴梳洗好进屋,床上已经冷冰冰的,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了。
“夫人,老夫人起了,在外面等您出去吃早饭。”
许妈妈走进来,看见林玉安,伸手在她的头上扶了扶那根插的有些松的簪子。